吃皮皮鱼

一只野生沙雕🙆‍♀️

【Enjoltaire】蚁酸到十七烷酸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社会学一年级生Enj&化学狗R

OOC,背景非常天朝本土化,土味恋爱故事


分级G,cp:RER


PS:作者专业知识很一般,尽量不犯常识性错误。

如果有化学/社会学专业的同好肯批评建议,或者愿意讨论脑洞,我都非常欢迎,非常感谢!



1.

       安灼拉抱着几本书站在实验楼三楼走廊的尽头。黄昏的光线斜斜地照亮他的脸庞,赠予秋天的暖意。他眯着眼轻咬下唇,斟酌着是继续等待、直接进去,或者是离开。

       对门的学生走进走出,向这个被晾在门外的好看的年轻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研究生一年级的安灼拉来找他的朋友公白飞讨论他们最近感兴趣的社会问题。后者说他整个下午都会在实验室,但安灼拉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前后敲门共计五次,无人应答。安灼拉知道自己从未食言的朋友不会放自己鸽子,可能只是暂时有事出门,所以一直耐着心等待。

       但真正的问题是,安灼拉早就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辨认出房间内另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此人对安灼拉的礼貌的敲门和询问无动于衷。他用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蜷在椅子上,冒出源源不断的咕哝和较高的骂声,和楼道里不知什么机器的巨大噪音高高低低地应和。

       安灼拉揣着余量不多的耐心,又一次检查了门牌号。

       “我很抱歉。”他说着,推开了门,“打扰了,我想找公白飞。”

       “他现在不在。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他。”椅子上的人头也不回地说。

 

       这种情况下,正常的安灼拉应该放下给朋友的书立刻转身离开,但这次,好奇心驱使下的他鬼使神差地犹豫了。

       这是他在中学毕业后第一次走进化学实验室。他首先闻到一种比走廊稍浓的化学试剂的味道。实验室没有开灯,几排实验台矗立在暗处里,拉下来的玻璃上映着窗外日落时分浅色的天空。它的面积并不小,却因过多的立柜和门口凌乱书桌给人逼仄的印象——其中之一堆着几摞厚重的参考书,上面覆盖着的笔记本和纸张堆成小山,顶端危险地摆着一盒切好的苹果。墙上贴满图表和手写的标语,安灼拉唯一认识的是一张被便签覆盖的元素周期表。

       混乱的中心是一台电脑,前面是颗覆盖着凌乱黑色卷发的头颅,正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狂击鼠标,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短袖T恤,背后的白色粗体字印着滑稽的图案和标语。

       安灼拉对着这环境和场景频频皱眉。他忽然想起了中学老师的的话:实验室里面不能饮食,每个人都要穿实验服。

 

       “操!三级头!”黑色卷发的男人突然跺脚。

       安灼拉不堪地别过头去,然后忽然被桌子角落里的什么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束花。

       一小束非洲菊,突兀地插在一个洁净的玻璃锥形瓶——安灼拉不太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里面,瓶身上由黑色的油性笔大大咧咧签了一个“R”。大概五六支,大部分是橙色,只有一支是明晃晃的黄色,深绿色的花梗参差地探入锥形瓶底浅浅的清水汲取生命的能量。过于鲜明的色彩从交叠的纸页背后露出来,像是照亮了实验室灰白杂乱的冷色。他的心仿佛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柔情击中了。

 


       门外源源不绝的响声突然停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烘箱工作时细微的噪音。正忙着打游戏的格朗泰尔却被这种寂静惊醒。他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在实验室等待许久的客人——仅一瞬就再也不想移开视线。

       少年面庞的年轻人沉默地注视着他,脸颊的颜色在较暗的环境下显出一种高贵的象牙白。他的金色头发还带着夕阳的暖意,却比任何一处日落更辉煌。黎明时晴朗的天空是他的眼睛,是一切希望与热情。他的神情肃穆而沉静,手上抱着几本书,最上面的是一本《社会分层与不平等》[1]。

       这束光照亮他,却仿佛穿过了百年时间才到达他的眼前。

       格朗泰尔骤然感到手足无措了,他腾地站起来,结结巴巴。

       “公白飞……他去打核磁了,啊——就在楼下,验收一下他这几天的实验成果。再过一会应该就会回来的……不超过十五分钟!我保证。”

       他说着拉开了旁边的一把椅子,示意安灼拉坐下。

       “请坐……这是您朋友的位置。要不要喝点什么?茶,咖啡,牛奶,或者水……”格朗泰尔忙活起来,没头苍蝇似的绕着实验室转了一圈。他拎起一件实验服,想要穿上挽回一下化学工作者的形象。片刻又把这件发黄的脏兮兮的衣服挂了回去。

       “咖啡,谢谢。”安灼拉有点被他的态度逗笑了。他悄悄瞟着电脑屏幕上静止不动的小人无助的背影,没不久它就噗噗冒血倒在了地上。

       格朗泰尔打开了他们头顶的灯,拿着两听可乐回来。

       “抱歉,只有这个。最近实验室没什么囤货了,不喜欢的话可以来点酒,什么度数都可以,我用乙醇调给您。”格朗泰尔看着安灼拉瞪大眼睛,咧开嘴笑了,“开个玩笑。实验室的乙醇通常情况下是不可饮用的。”

       安灼拉点了点头,把书放在了公白飞的桌子上。他双手捧着可乐,小口地饮着,太过认真的模样和可乐格格不入。格朗泰尔甚至要怀疑他是不是第一次喝可乐了。

       找不到话说的格朗泰尔打仗似的干掉了所有的可乐。

       饮料告罄后彻底的无言,尴尬接踵而来。

       格朗泰尔搓了搓手,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那盒苹果,递给安灼拉,“要不要来一个?”

       “谢谢,不用了。”金发的大男孩摇了摇头。他转而问,“您不需要看一下您的游戏人物了吗?”

       “没关系。”格朗泰尔甚至没有看一眼电脑。他注意到客人微皱的眉头,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味道是不是太大了?刚才有一个来参加活动的本科生打翻了一小瓶乙酸乙酯。我开门,味道能散得快一点。”

 

       返回座位的几秒钟里,格朗泰尔为自己十年如一日散发的特立独行与愤世嫉俗的难堪了起来。一种陌生的无助爬满了他的全身,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着维持谈话的状态——天知道格朗泰尔长这么大还从未因为无法继续话题而忧虑。

       “您……有联系到公白飞吗?”

       “没有。我今天没有带手机。”

       “唔,”格朗泰尔点头,同时飞快地从一堆纸下面摸出了手机,“十分钟后他就回来了——飞儿已经给我发了消息,因为联系不到你。”

       “好的。”安灼拉始终维持着端正的坐姿。

       格朗泰尔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

       “我是格朗泰尔。您叫什么名字?”

       “安灼拉。”

       “很荣幸认识您。”

       “我也很荣幸。”

       “……”

       “……”

       “我猜,您是第一次来化学专业的实验室?我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室吧!公白飞是这里最闪耀的新星,他比近几年来所有的一年级研究生都要优秀!您真应该看看他平常都在什么样的地方工作。”

       安灼拉跟着格朗泰尔站起来。后者带他来到了公白飞的实验台,里面的一切井然有序,台子擦得闪亮。

       “这个是毛细管,我们用它取样。”

       “嗯。”安灼拉点头。

       “这个是双排管……”

       面对格朗泰尔长篇大论而且详细地介绍,安灼拉只得机械地点头,试图消化这些仿佛外星语言的内容——事实上他只听懂了夸自己的朋友优秀的部分。

 

       “您有没有什么好奇的地方?”

       “你们都在玻璃上写字吗?”安灼拉看着拉下来一半的防护玻璃门,上面写满化学符号和数据。

       “是的,投料量,中间体,产率,草稿,或者什么灵感,很多是重要的东西,怕自己去找纸笔的时候忘记,或者只是为了方便——都会记在这里。”

       “嗯,”安灼拉点头,他看到公白飞的笔记整齐地用黑色马克笔列在玻璃上,六边形的苯环标准得像是从书上面复印下来。

 

       “……这个保险柜,钥匙还插在上面。”

       “啊,我失误了……”格朗泰尔飞快地把双锁柜上的插着的两把钥匙拔下来揣进兜里。

       “我记得公白飞说这种柜子放的很多都是易制爆、制毒的危险品。”

       “是……”格朗泰尔心虚地躲开安灼拉的尖锐视线。

 

       “您的位置是哪个呢?”安灼拉突兀地问。

       “就是我身后的这个。”

 

       他们在最靠窗的实验台停下。格朗泰尔没有打开窗前的灯,夕阳似乎已经沉下,这一隅被朦胧的黑暗笼罩。

       格朗泰尔扫了一眼自己乱的一塌糊涂的实验台,熟悉的环境骤然变得无法直视了。他庆幸过暗的光线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没有实际上那么糟。

       安灼拉贴心地没有评价。

       沉默同黄昏一同降临了。

 

       格朗泰尔斜靠在实验柜上发呆。玻璃的柜门上写满了杂乱无章的结构式和数据,映出破碎的影子,唯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依然明亮。他捕捉着青年脸颊边微卷的金发,纤细的发丝随着呼吸轻颤,虽然在黑暗中,仍然像是在发光。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即便是夜幕降临,阿波罗仍然掌管着光明。

 

       格朗泰尔有些恍惚了。

        “请问您的名字,安灼拉,怎么拼写?”

       安灼拉的意识被声音唤回。他慢慢地拼道,“E-N-J-O-L-R-A-S.”

       格朗泰尔机械地小声重复,从杂物里不知道哪处摸出来一支油性笔,飞快地用手心蹭掉了一部分乱麻一样的笔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重新变得闪亮的玻璃上,郑重地像是在什么合同上签下姓名。新写上的名字在格朗泰尔贴在实验台的名牌的正下方。一样俊朗不羁的字体。

       安灼拉沉默地看着他。

       格朗泰尔被这蓝色的目光提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糊满黑色的手心,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

 

       “R,给你添麻烦了。久等了,安琪。……不好意思,我没有打断你们谈话吧?”

       这时,归来的公白飞·救星走进实验室。



TBC.


[1] Social Stratification and Inequality, Harold R. Kerbo所著,上海人民出版社有汉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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